一块不朽的石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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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菜园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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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菜园子

■ 刘 恒
 

早些年欣赏水彩画,特别喜欢那些临摹瓜果蔬菜等静物的作品。那些个静物,暗处若隐若现,亮处流光溢彩,看上去活色生香,凝望久了,似有熟裂开来的声响传来!这种感觉来源于对画中物品的熟识,自小而今的熟识!成熟以后尚在枝蔓上的瓜果,是饱满而诱人的,如若家里有一个菜园子,就能领略到那股子夹杂着青气的甜香。农历五、六月间,正是瓜果飘香、蔬菜丰盈的季节,每年的这个时候,城里的人们才能吃到最新鲜的时令蔬菜,菜场里码放齐整的果蔬固然不错,但跟园子里未脱离地气亟待采摘的那些还是不能比的。在农村长大的我,对提着篮子采摘瓜果蔬菜的记忆是清晰的,收获的喜悦至今难以忘却。

家里的菜园子就在村口,因为离一条小河很近,所以许多家的菜园子都围在那里。树枝捆绑的园门,外围是从田野里削来的野蔷薇。春天,菜籽下地,十几副扁担水桶穿梭在一起,一粒粒的希望从手指间落入泥土。嫩芽抽出新绿的时候,上学下学的间隙,我都要狠狠地望上两眼,天天盼着那些新芽能够长大。终于有一天,我发现了不一样的希望:在园子的拐角冒出了几棵竹节花,再后来,有两株金银花点缀其中,它们似乎比蔬果的幼苗攀爬得快多了,紧紧地依偎在野蔷薇的根部,逐渐萌生出了一丛。金银花体态优雅花香宜人,可入药可泡茶,当然多多益善,竹节花就没有如金银花一样的资本了,它们疯长占地吸肥不说,花朵又清瘦,实在无甚好处,所以,在其尚未孕蕾之时,往往就被铲除了,很少一部分因为隐藏得深,才熬到了花期。

渐渐地,夏季来临,蜂蝶簇拥在园子外围的野蔷薇上。蔷薇花竞相开放,或红或白或粉,香气浓郁,花姿虽逊于玫瑰,却也浪漫得透彻!夏天的雨急促而放肆,猛烈地击打在挂果期的菜疏枝蔓上,有些孱弱的嫩果便过早地夭折了。雨后的园子里,升腾起阵阵热浪,野草杂居在任何一处可以容身的角落!雨后,太阳又探出了头,继续炙烤着大地,被拔除的野草很快蔫在一起,又因为身下潮湿的土壤,很少一部分会重新活了过来,再一次爆发它们的顽强。

几场暴雨过后,园子里渐渐丰盈起来,西红柿、黄瓜、辣椒、豆角、茄子,热热闹闹地扎堆在一起。那些菜蔬,绿的沉静,红的热烈,先前纷繁的蔷薇花也被它们鲜活的色泽比了下去,整个园子里,七色杂陈,硕果累累。这些普通的农家菜不仅产量大,而且采摘周期长,常常,一根藤蔓可采摘数天不败!大雨激裂很多的西红柿,那些开裂的通常是最好的,咬一口酸甜而温润,根部微微带点青涩的味道。还有那些农村最常见的瓜,诸如西瓜、香瓜、菜瓜、面瓜,口感或脆生或绵软,在没有高档水果可以品尝的乡下孩子们的眼里,它们的成熟就成了那个季节我们最热切的盼望!我们提着篮子,踩着雨后园子里的热浪,找寻那些熟透了的瓜果,有时候还顺手掐一把苋菜放在篮头,一则隐藏篮中之物,二则带回去留做炝锅菜,其实,家家都在采摘,谁也不稀罕谁的,大人们往往还会互相夸比一番各家的收成。

人们付出辛劳,自然界总是会加倍的给予,我们赖以生存的,是土地上长出的一切!一日三餐,需要最基础的原料,多情的土地,孕育了很多形态各异的食材,它们朴实无华,它们暗自留香,无论到什么时候,它们都是我们裹腹充饥的宝贝,是我们眼里最真实可靠的物件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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