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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的槐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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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的槐花

■ 安徽合肥 吴中伟
 

在乡村,槐树是最常见的树种。房前屋后、小路边、田野里、山岗上,或独自挺立,或手足相连,一片郁郁葱葱。它们不择土壤,不挑环境,随遇而安。

白色的花穗像一串串精致的小铃铛,从枝头上缓缓垂下来,蔚为壮观。细小的花苞,鼓涨涨的,宛如一只只饱满的船舱蓄势待发,又像翩跹的蝴蝶,张开了翅膀。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芳香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蜜。花香随微风飘荡,若有若无,时断时续,像捉迷藏似的,让人心潮澎湃!

雨后的槐花更让人爱怜,有的被风雨摧折,三三两两地落在地面,溅起湿漉漉的泥水;有的挂在枝头,沾满晶莹剔透的雨滴,楚楚动人,香味在氤氲的雨丝中也更加浓郁。我常想,花开花落,云卷云舒,不得不叹服大自然的伟力,或绽放,或凋零,都是生命的必然。

人间四月天,雨润百谷长。此时,青杏尚小,桑葚酸涩,田畈里拔尖的芭茅草和槐花就成了孩子们口中的“珍馐”。剥开花瓣,露出里面淡青色的花芯,忙放入嘴里,细细地抿,浅浅地啜,混着青草雨露的馨香,一股甜丝丝的味道便游走全身。

清晨,母亲起得早。煮好粥后,母亲便搬张板凳站上面,捋下新鲜的槐花。炒菜、凉拌、煎鸡蛋、做汤。母亲常说植物也是有灵性的,过了晌午,阳光太烈,花朵的颜色就会黯淡些,味道也不够鲜嫩。

最喜欢吃的,还是母亲做的“槐花炒鸡蛋”。母亲先是把槐花撒在滚沸的大铁锅里焯水,用菜篮子沥干,挤去多余的水分。再从鸡窝里拿几只鸡蛋,打碎、加盐、倒入槐花,均匀搅拌。在锅边淋一圈菜籽油,大火翻炒,一盘香喷喷的槐花炒鸡蛋便上桌了。母亲偶尔也给父亲冲杯槐花茶,白色的槐花瓣在水中舒展开来,薄如蝉翼,像飘逸的云朵倒映在明净的湖面上。物质匮乏的年代,槐花不仅丰盈着人们的味蕾,也滋润着他们的心田。

那时没有什么玩具,贪玩的孩子们,随手从槐树上摘下几片树叶当作叶哨。用手指捏住叶片的两端,稍用力拉平,放在唇边,轻轻地吹奏着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。一片稀松平常的树叶,开始歌唱,有了鲜活的生命,让孩子们的生活充满了诗意。当然,还得掌握要领,方法不当,就是把叶子吹破,也恁是发不出一丝声响。

记得父亲每次犁完田,总要倚靠在槐树下,吧嗒着旱烟,黑褐色的树皮,粗糙皲裂的纹理,像极了父亲的肤色。父亲沾满泥浆的双脚,走在洁白的槐花上,软软的,柔柔的,舒服极了,还是植物最能体恤人。

谷雨过后,春待尽,夏就要登场。虫声浩瀚,蛙鸣激越,气温也一下蹿高了。槐花凋谢后,枝头就会结出长长的荚果,成熟后就会散落在地,生根发芽,长成青绿色的幼苗。它们栉风沐雨,顶着阳光,相拥在一起,聚木成林。有些种子则被鸟儿带到很远的地方,背井离乡,风餐露宿,却也不卑不亢,长成一棵孤独的参天大树,守卫另一方的穷乡僻壤。

“满树银花垂露开,蜂蝶漫舞绕香槐。”昨夜一场雨,推开窗,却不见枝头绽放的一树繁盛。倏忽间,花朵便香消玉殒了,只有斜逸的枝条在风中摇曳。它们扎根乡野,开花、结果、装扮大地,多像坚守故土的乡民,默默耕耘,生生不息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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